万能的互联网,终于让我顺利找到七音的节目录音,虽然很少,虽然录音品质不高,虽然并非她做的最出色的那些片段,然而总算是找到了。
有限温存,无限唏嘘。仍然是一个人戴着耳机,听她说话,听她放音乐,听她那懒懒的淡淡的带着嘲讽微笑的声音,时间怎么就已经过去十年了?
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分享,七音对她们是陌生人。对吉人说,为什么我只能对你讲?
吉人笑说,因为同龄的文艺女青年已为人妇,你是家庭妇女中的异类,而我是单身女郎。
吉人说,你现在愁的应该是哎呀,猪肉怎么还不降价,超感的衣服该换洗啦,卫生间的毛巾架子什么的,要不就要操心孩子怎么还不会说话啊,这个奶粉好不好,读哪个学校啊,哈哈。
我无言以对,也许家庭妇女合该如此。曾愤怒地写下独身女人、阿玉和阿瓦、城市故事的师太,多刻薄呀,多尖锐呀,如今通过试管受精生下一女,从此不忘在书中歌颂科技昌明呀,医生伟大呀,心平气和的写起字来。实在可怕。
这样的结局不是不好,连张爱玲都盼着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,房间里要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。只是难免让人觉得可惜了,那些曾经纵横一时的才气,怎么就这么不见了。可若是一辈子不从良,只怕也让人叹息,俗话不是说么,人生两大乐事便是看才女出嫁,看恶女出家。可见才女若不平平安安嫁人去,多令人扼腕。
说到底,文艺女青年的前途还能怎么样?安妮宝贝都能生孩子了。某一日看到伟大的文艺女青年李清照同志说:如今憔悴,风鬟霜鬓,怕见夜间出去,不如在帘儿底下,听人笑语。顿时大惊:看,文艺女青年的下场,当日缤纷,今日泪痕,无论当年曾如何快意书写,纵酒放歌,到最后终究是愈多回忆愈是凄凉。
当然你也可以说,我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罢了,谁让如今连我自己,看看旧文字都觉得当年大概是什么东西上了身,才写得出那些东西来。吉人笑说她大可在许多年后对别人说,达令这个人啊,sigh,如今,好是好,但是还是觉得有点可惜。
所以说,你到底是要可惜还是要叹息?这真是个问题。 |